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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窑点火的日子定在一个秋意渐浓的下午。这是褚砚声在镇上另一个废弃旧窑基础上艰难改扩建而成的小型新式试验窑炉——依旧保留着古法窑的部分原理,但增设了精准控温的现代设备,为的就是驯服那爆烈难测的矿铁泥魂。
窑火重新点燃在漱石轩!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窑炉旁多架起了一台专业摄像机。镜头冷静地对准着封闭窑门。年轻主播苏缇紧张的画外音透过收音麦克风清晰地传递出来:“欢迎来到漱石轩的直播间!今天,就是我们的‘窑火痕’首窑开启日!下面所有开出的成品,全部接受在线预订!直播间独享价!”
屏幕上的在线人数从开始的几十个,在主播苏缇娴熟讲述“矿铁泥浴火重生”、“件件孤品”、“无法复刻的生命张力”故事中,默默开始攀升。陈万山戴着平时烧窑专用的厚实深蓝色围裙,围裙上布满了无法洗去的黄黑色窑渍痕。他在镜头前略显拘谨,但一双常年被火燎出粗砺茧子的手稳稳握着铁钩,缓慢而又充满仪式感地开启窑门时,浑浊老眼里却自然流露出一种凝重虔诚的光,竟比主播苏缇的精心语言更有力量!
第一件匣钵被小心翼翼地移出窑膛!白气蒸腾中,林釉戴上耐高温厚布手套,亲自上前揭开匣钵盖子——那件她精心设计的流瀑纹薄胎执壶在热汽余温中显出真容!胎体薄如初冬凝结的第一层新霜,奇妙的是:壶口边缘竟似被无形巨力扭曲塑形!一道粗犷不羁的螺旋式扭曲线贯穿壶嘴,流畅奔涌而下的姿态,宛如被超自然高温瞬间固化的湍急瀑布奇观!
“窑火痕系列孤品编号001!”林釉沉静有力的声音穿透蒸腾白汽和直播间,“形似流瀑奔涌,取名‘刹那湍鸣’!”她毫不避讳那几乎贯穿壶体、被高温拉扯出的微不可查变形处——那不是瑕疵,是炉火意志与矿铁泥本性剧烈搏斗后留下的不朽勋章!
整个窑口开出的三十件预存试制样品中,有接近二十件被冠以“次品”、“微瑕”甚至“废品”之名!窑火烧掉的钱和心血堆在一旁触目惊心!然而剩下的那十一件堪称绝唱的孤品,却如同十一颗投入湖心的火种!它们表面扭曲爆裂如凝固火焰的痕迹、胎体深处炸开的金棕色矿物脉络、以及造型上难以复制的烈焰烙印纹路……在苏缇快速口播中每一件都拥有了独一无二的名字和灵魂!
当林釉最后捧出那只形似老窑壁剥落残片、通体遍布爆裂纹、狰狞里却散发出超自然美学的“裂魄山骨方壶”时,整个直播间屏幕在数秒死寂之后,瞬间被彻底疯狂的血红色弹幕洪流彻底霸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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