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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帮我拿那个！”林釉的呼吸变得急促，竟直接用手臂卷起衣服裹住尚温热的匣钵边沿——那是刻入骨髓的渴望！砚声被她这近乎忘我的激动感染，不顾烫手，也跟上去。他们一件件搬出匣钵里或裂或残或完美如奇迹的器皿，全然不顾滚烫的热意灼人。当一件形似从老窑壁上剥落焦痕、表面布满不规则几何隆起的罐子完好无损地显露在晨光下时，不仅林釉看呆了，连一旁的老陈也惊骇得失声：“这罐……活像是老窑显灵自己吐出来的胎骨！”
林釉立刻找出自己那张设计图摊在旁边！画稿上粗犷抽象的窑痕此刻以惊人写实又超现实的形态呈现于眼前，浑然天成！
“看到了吗？”林釉豁然抬头，目光锐利如刀刺向褚砚声，“裂的不值一惜，但烧出来的就是火凤凰！就是价值！老窑认了新路子！矿铁泥认了咱们！”她的指尖狠狠戳向那张在晨光下熠熠生辉的“窑火痕”设计图，力道大得几乎要将薄薄的纸张戳穿！
褚砚声身体剧震！他看着那一片狼藉中如涅槃重生般璀璨的三件成品，再看看旁边碎裂的坯体——前者如凤凰涅槃，后者如泣血残蛹！一个被死死压抑许久的念头突然炸开：这窑火的灵魂，岂是能被债务轻易浇灭的死水？它是一头被他们亲手唤醒、终于驯服部分狂性的蛮兽！必须让更多人看到！
他猛地直起腰身！连日积累的重压和心灰意冷被眼前这抹从焦炭灰烬中挣扎透出的异彩彻底撕裂击穿！他二话不说俯身抄起地上最大的锤子，大步流星走到后院那堵父亲曾经反复强调不能动的、承载着“祖业根基”象征的老旧隔断墙前！
“砚声你干什么？你疯了！”老陈惊得几乎跳起来。
褚砚声充耳不闻！深吸一口气，抡起铁锤用尽全身气力狠狠砸向那堵布满青苔和陈年污渍的斑驳墙壁！
“嘭——咔嚓！”
第一声沉闷巨响伴着砖块石灰簌簌掉落！
“轰隆——哗啦啦！”第二锤带着一种毁灭重生的决绝狠狠砸入墙体！巨大豁口崩裂开来！墙内隐藏的狭窄小院子瞬间暴露在明亮天光下！那豁口外，正是小镇主河湾最开阔的一线江景！
河风裹着新鲜的水汽猛地灌进来，吹拂起林釉额前汗湿的碎发，也吹进褚砚声因屏息用力而鼓胀的胸膛！眼前瞬间开阔明亮！
“爸！看见了吗？！”褚砚声对着身后工坊主屋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声音如同沉闷惊雷炸裂在院子，震得脚下土地微颤，“老墙开了！新窑亮了！漱石轩的死路，是咱们自己画地为牢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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