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那年她画的，是张活卡(一)(3 / 4)

笔身粗糙，带着木炭的焦糊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泪水风干后的咸涩。

“白冥，”陈杰将炭笔托在掌心，声音嘶哑却异常镇定，“你说，此笔能唤醒卡魂最原始的‘痛觉’。那它画下的，究竟是死者的执念，还是生者的悲伤？”

白冥一怔，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

殉卡者已逝，遗灰混泪，究竟是谁的执念在主导这支笔？

陈杰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我以为，我找到了答案，便急着昭告天下，想用一部新的律法，去覆盖旧的罪孽。我以为这是‘功’，可母亲却告诉我，我‘写错’了。”

他缓缓将焦木箱合上，动作轻柔，仿佛里面安睡的不是泛黄的纸张，而是三百七十二个疲惫的灵魂。

“终章之笔，不在天上，不在土中……”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炭笔，“所谓的终章，不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而是要回到故事的开头，用最初的那支笔，去感受第一滴泪的温度。”

他的话，让在场许多制卡大师若有所思。

是啊，他们追求力量，追求技艺，追求更强的卡魂，却有多久，没有回头看看自己制成的第一张卡，体悟那份最纯粹的初心了？

陈杰将炭笔和那枚与母亲玉佩共鸣过的铜钱，一同放回了算命摊上。

他没有再去看任何人，只是疲惫地坐回了摊位后的石阶上，那个与母亲残影中一模一样的位置。

喧嚣的人群渐渐散去，带着满腹的疑惑与不安。

玄京的这场风波，以一种谁也看不懂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夜色渐深，只剩下陈杰、白冥和白小槐三人，守着这个简陋的摊位。

白冥眉头紧锁，在摊前踱步，试图从古籍中找出关于“道争”和“圣卡异动”的蛛丝马迹。

陈杰则闭上双眼，将所有心神沉入识海，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母亲那无声的口型，试图勘破其中的玄机。

他心乱如麻，前所未有的挫败感笼罩着他。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句“你写错”之上，却忽略了，在这个寂静的深夜，最接近真相的，或许不是他复杂的思索，而是一颗孩童纯粹的心。

白小槐一直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小板凳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支安静躺在桌上的炭笔。

那上面，有奶奶的味道。

那味道里，有悲伤，有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她不懂什么道争，也不懂什么终章。她只知道，奶奶好像不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