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陀地血香(2 / 2)

敬畏、或复杂地聚焦在雷震身上，以及他身后香案上那三柱奇异的龙头香。

空气里除了那淡青色的烟气，还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震哥，”下首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叔父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忧虑，“龙头香…烧咗三日三夜了。青烟直上，唔散唔落。按老规矩…係大凶之兆啊！係咪…係咪下面有兄弟做咗啲犯忌讳嘅嘢，惹恼咗祖师爷同…地下嘅‘朋友’？”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更直接的字眼。

另一位满脸横肉的红棍哼了一声：“陈伯，咪成日疑神疑鬼！龙头香係我哋和联胜镇会之宝，香火越旺，气运越足！依家江湖风高浪急，新记、号码帮嗰班契弟虎视眈眈，烧旺啲香，正係要佢哋睇清楚，边个先係油尖旺真正嘅坐馆！”

他语气粗豪，目光却下意识地瞟向那袅袅青烟，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阿彪讲得冇错。”雷震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瞬间压下了堂内所有杂音。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同冷电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三柱燃烧的龙头香上。

“香烧三日，青烟不散。”雷震的指尖停止了敲击，缓缓抚过太师椅扶手上一条细微的裂痕，那裂痕形状诡异，像一道干涸的泪痕。“唔係凶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係祖师爷显灵，係地下的‘贵人’…要同我哋讲嘢。”

“讲…一单足以改天换地嘅大生意。”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香炉中，其中一根龙头香顶端那暗金色的龙头雕刻，龙睛的位置，极其微弱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绿光芒，快如鬼火，稍纵即逝。

陀地血香！龙头睁眼！

油麻地庙街，洪圣古庙的阴影如巨兽匍匐。

昏黄的白炽灯悬在狭窄巷道口，像一只疲惫的眼睛，勉强照亮通往地下陀地的湿滑石阶。

陈旧香烛、潮湿霉味、汗腥气混合成一股难以言喻的浑浊气息，从地底深处幽幽涌出，弥漫在死寂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