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致命诱惑(2 / 2)

车窗外的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斑斓的色块，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内心。赛季初端着威士忌的手轻轻晃了晃，冰块撞击杯壁的脆响让她猛地一颤，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卢浮宫每年只招收二十名亚洲学员。男人低沉的嗓音裹着酒香漫过来，你的油画系毕业作品《雨夜》，我在学院展览上见过七次。苏海棠浑身血液几乎凝固——那幅画里浸透了她蜷缩在医院走廊画速写的无数个深夜，是母亲化疗掉发时，她偷偷藏起的眼泪凝结成的色彩。

她的睫毛剧烈颤动着，目光死死钉在合约第三页。每月定期陪伴出席社交场合的条款下，烫金字体像蜿蜒的毒蛇。膝盖无意识地互相摩挲，廉价西装裤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混着车载香薰若有似无的雪松香，几乎让她作呕。

苏小姐是聪明人。赛季初忽然倾身，雪茄的星火在暮色里明明灭灭，上个月你在市立医院预交的三千块押金，连术前检查都不够吧？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她心口，苏海棠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响起母亲虚弱的咳嗽声。三天前视频时，病床上的女人强撑着笑脸说妈没事，枕头边却散落着沾血的纸巾。

她的喉结艰难地滚动，试图吞咽那团堵在嗓子眼的酸涩。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合约边缘，锋利的纸角在虎口处刮出红痕。卢浮宫的穹顶在脑海中浮现，塞纳河畔的晨雾，奥赛博物馆的青铜雕塑，这些曾在课本里遥不可及的画面，此刻却与监护仪的滴答声、催款单的鲜红印章重叠成刺目的光影。

我...需要时间考虑。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苏海棠盯着车窗上蜿蜒的雨痕，数到第七道时，赛季初慢条斯理地收回合约。明天下午三点，半岛酒店顶楼。他递来烫金名片时，指尖擦过她发凉的手背，逾期的话，苏妈妈的手术档期...话音未落，车门已经打开，潮湿的风卷着雨点扑进来，将后半句话撕成碎片。

下车时她险些跌倒，高跟鞋在积水的路面打滑。扶住路边梧桐的瞬间，指甲深深抠进粗糙的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