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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天府衙的灯笼在暮色里晃得厉害，官差们举着火把穿梭在胡同深处，靴底碾过枯叶的声响，混着坊间隐约的哭嚎，让这天子脚下的城，竟生出几分茶马古道的肃杀。
“第三起了。”墨倾城立在胡同拐角的茶棚下，青色披风被霜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悬着的软剑。她望着不远处被官差围起来的宅院，朱漆大门上贴着的封条在风里簌簌发抖，门檐下还挂着半串风干的枸杞——那是西北商人最爱挂的辟邪物，如今却成了凶宅的标记。
余文乐站在她身侧，指尖捻着块刚从墙角拾起的碎木片，木片上刻着半片卷曲的茶叶纹，边缘还沾着点暗红的血迹。“死者赵德发，三年前在张家口经营茶马商号，去年突然收手回京，成了户部的粮料官。”他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宅院高墙，“和前两起一样，门窗完好，死者毙命于书房，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墨倾城接过木片，指尖抚过茶叶纹的凹槽：“前两位死者，通州盐商周显和兵部驿丞刘成，也都做过茶马生意。周显死在自家银库，手里攥着枚生锈的马掌钉；刘成倒在驿站旧宅，桌上摆着半块没吃完的油炸糕，糕里藏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她顿了顿，指尖在木片边缘一捻，碎木屑里滚出粒芝麻大的黑珠，“这是‘牵机引’的毒渣，和茶马古道上镖师暴毙时齿间的残留物一模一样。”
余文乐的指尖猛地收紧，腰间的龙形玉佩隔着衣料硌得他皮肤发烫。那茶叶纹他认得，是“影阁”的标记——当年父亲书房的暗格里，就藏过块刻着相同纹路的令牌，后来父亲离奇暴毙，令牌也不翼而飞。他强压下心头的波澜，低声道：“去书房看看。”
两人避开官差耳目，翻墙潜入宅院。书房里还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书架上的书册整齐排列，唯独靠窗的书桌乱作一团，砚台翻倒，墨迹泼在宣纸上，晕成狰狞的形状。死者赵德发伏在桌上，右手紧攥着什么，指缝里露出点米白色的碎片。
墨倾城小心地掰开死者手指，取出碎片——那是块皮影的残片，雕的是个牵马的镖师，马头已经断裂，只剩下马尾巴的纹路，尾尖处用朱砂点了个极小的“义”字。“是孝义的皮影。”她眼神一凛，“前两起命案现场，也有类似的皮影碎片，周显手里是块绣娘皮影，刘成那里是块掌柜皮影，都缺了关键部位。”
余文乐走到书架前，指尖拂过书脊，突然停在一本《茶马通商考》上。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碗碗腔的唱词写着几行字：“马踏霜，茶引黄，三关过，影成双；心藏鬼，账藏赃，一声腔落，命赴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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