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巷陌星河，老灶台的温度(1 / 2)

老灶头面馆的木门“吱呀”推开时，林昭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得他侧脸暖融融的，祖传的铸铁灶台被熏得油亮，锅沿还沾着昨夜熬骨汤的油渍。

“林大哥，今日教我们做‘寒鸦争梅’面吗？”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举着面杖跑进来，发间还别着苏婉绣的面鱼绒花。这是孩子们给霜降节气面起的名——用墨鱼汁揉面做鸦羽，红梅则是用甜菜根汁染的面片，是林昭照着老宅墙砖上的旧刻痕琢磨出的新花样。

林昭笑着应了声，往灶膛里添了块松柴，火苗“噼啪”窜高，舔着锅底。“先揉面，要揉到面团能在案板上跳‘踢踏舞’才行。”他抓起一团雪白的面团，手掌翻飞间，面团在青石案上滚出均匀的弧光，引得围在灶台边的孩子们一阵惊呼。

后堂靠窗的绣架前，苏婉正低头绣着绷子。绷上是方才林昭揉面的模样，青灰色的布底上，他弯腰添柴的身影被金线勾勒出轮廓，灶台上蒸腾的热气用银线绣得朦胧，几缕飘散的面香竟用浅黄丝线绣成了游丝般的云雾。她指尖的绣花针刚穿过布面，就听见巷口传来张婆婆的声音：“婉儿，新腌的雪里蕻给你捎来了，配今早的阳春面正好！”

苏婉放下绣绷迎出去，接过陶瓮时指尖触到老人粗糙的掌心，暖烘烘的。“婆婆快进来暖和，林昭刚蒸了糖糕。”她笑着往屋里让，眼角瞥见巷尾停着辆青布马车，车帘角绣着半朵暗金牡丹——那是陆家的标记。自去年陆家因漕帮旧案折了势，虽还挂着皇商名头，却再不敢轻易踏足这巷陌，今日怎会来？

“在看什么？”林昭端着刚出锅的糖糕走过来，米香混着桂花甜气漫了满院。他顺着苏婉的目光望向巷尾，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陆家的马车？许是来买面的吧，上个月他们账房先生还来订过重阳糕。”

苏婉接过糖糕，指尖捏着温热的糕体，心里却掠过一丝警醒。天机盟的旧信鸽虽已许久未落在檐下，但她腕间那道绣着暗纹的护腕仍在，提醒着她从未真正脱离过往。可当她转头看见林昭正耐心教孩子们给面团塑形，小丫头们把面团捏成歪歪扭扭的小兔子，沾得满脸面粉，他也不恼，只是用湿布轻轻擦去她们鼻尖的白面，那一刻，她心头的阴霾便散了。

“绣好了？”林昭凑过来，看着绣绷上的图案，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团朦胧的热气，“这银线用得巧，真像灶台上的雾。”苏婉嗯了一声，将绣绷挂在堂屋的墙上——那里已经挂了十几幅，春分的荠菜面、夏至的凉面、秋分的蟹粉小笼，每一幅都绣着灶台边的烟火，连在一起竟像一条流淌的岁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