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漕运暗涌(1 / 3)

暮春的运河泛着青灰色涟漪，林昭立在锦云号船头，粗布短打的衣襟被河风掀起。他望着水面上一字排开的二十艘漕船，帆布上印着的万隆粮行商号在暮色中若隐若现——这些看似寻常的运粮船，此刻船舱里却塞满了暗藏兵器的义军。

林公子，漕帮的兄弟已在闸口打点妥当。漕帮帮主女儿阮青踩着船舷轻盈落地，腰间的分水刺泛着冷光，不过再过三个闸口就是京城漕运衙门，那些官差可不像前面几处那么好打发。

林昭摩挲着袖中的断剑，想起三日前与苏婉在栖霞山的密会。当时她展开京城布防图，指尖重重按在通州码头：朝廷重兵都守在城门，唯有漕运水路防备松懈。但要让二十艘船大摇大摆进闸，必须有个让衙门无法拒绝的理由。

此刻，船舱深处传来隐隐的锁链声。林昭压低声音：按计划行事。阮青会意，突然扯开嗓子：快来人！三号舱的粮食进水了！随着她的呼喊，数十名伙计冲上甲板，木桶碰撞声、叫骂声顿时响成一片。

远处传来官船的梆子声。林昭抹了把脸上的水渍，露出焦急神色。当漕运衙门的巡检跳上船头时，他立刻迎上去：官爷救命！这批粮食是给京郊王员外祝寿用的，要是湿了，小的们可吃罪不起！

巡检眯眼打量着混乱的甲板，目光突然定格在船舱缝隙露出的一角红绸。林昭心中一紧，却见阮青突然扑到巡检脚边：官爷开恩！王员外最恨办事不利，您要是现在扣船，我们...她故意扯开衣襟，露出半截锁骨，小女子愿给官爷赔罪

巡检的喉结滚动两下，干咳一声：罢了罢了，看你们也是倒霉。不过明日酉时前必须离港，否则...他的目光扫过船舷刻着的漕帮标记，意味深长地笑了。

当夜，船队悄悄驶入芦苇荡。林昭站在船头，望着舱门次第打开。义军们裹着蓑衣鱼贯而出，月光照在他们腰间的弯刀上，泛起细碎的银光。漕帮在下游三里处备了快船。阮青递来一壶烈酒，过了张家湾，就该你们自己走了。

林昭接过酒壶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烧得喉咙发疼。他想起苏婉临别时说的话：京城九门，唯有广渠门戍卫换防时会有半柱香的空隙。但你们必须在换防前赶到，否则...

突然，远处传来梆子三长两短的声响。阮青脸色骤变：有内奸！官兵的火把在南面！林昭握紧断剑，运河水面倒映着逐渐逼近的火光，宛如一条蜿蜒的赤蛇。他转身望向整装待发的义军，大声喊道：兄弟们，朝廷要的是我们的命！与其被瓮中捉鳖，不如跟他们拼了！

子夜的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