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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深处传来今年第一声春雷，震得崖壁碎石簌簌落下。
陈雨欣不知何时站在他身侧，白大褂兜着山风：给孩子求个长命锁吧？她递来枚弹壳磨的平安符，用鬼子子弹改的。
许岩刚要接过，远处侦察哨突然吹响警笛——小林中队带着三辆装甲车，正碾过三十里铺的麦田。
婴儿在他臂弯里打了个哈欠，浑然不知自己刚刚那笑，像极了许岩前世族谱上曾祖父照片里的神态。
夜风卷着松涛涌进山洞，火堆余烬忽明忽暗。许岩抱着襁褓靠在岩壁上打盹，许小刀蜷在他怀里，小手揪着他衣领咂巴嘴。
柳小桃正借着月光补衣裳，针尖在粗布上穿梭，忽然听见许岩含混的咕哝声。
许小刀……阎小刀……他嘴角扬起古怪的笑，你哪里是我许岩的儿子……你比我爷爷出生都早……
针尖猛地扎进指腹，柳小桃嘶了一声。
许岩还在梦呓，声音越来越清晰：你是我祖宗儿子！
山洞里骤然安静，只剩火堆里木炭轻微的爆裂声。
陈雨欣正低头整理药箱，闻言手指一顿，镊子当啷掉进铁盘里。小翠刚端着热水进来，差点把盆摔了，瞪圆眼睛看向柳小桃：柳、柳姐……许大哥说啥？
柳小桃捏着渗血的手指，盯着许岩的睡脸，眉头拧成了结：梦话……吧？
许岩浑然不觉，在梦里轻笑一声，低头蹭了蹭婴儿的额头，又沉沉睡去。
后半夜，许小刀饿醒了，哇哇大哭。许岩迷迷糊糊被柳小桃踹醒，揉着眼睛去洞外生火煮米汤。
三个女人围坐在火堆旁，眼神微妙地交换着。
许大哥最近……是不是打仗打魔怔了？小翠压低声音，昨儿还听见他管炮弹叫二踢脚，说这玩意儿比我老家过年放的带劲……
陈雨欣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火光：心理学上，这叫战时精神紧张导致的认知混乱。
柳小桃盯着跳动的火焰，忽然道：他上个月给娃洗澡，盯着孩子耳朵上那颗痣发愣，说什么基因真他妈霸道，隔了八十多年还能遗传。她抬起头，八十年是多久？
三人面面相觑。
小翠掰着手指头算：许大哥看着顶多二十五六，八十年后他都……她突然捂住嘴，他该不会是在说胡话吧？
陈雨欣皱眉：更奇怪的是，他有时候用的词儿，我连听都没听过。
柳小桃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我去问问。
天蒙蒙亮时，许岩蹲在溪边磨刀，冷水扑在脸上，总算清醒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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