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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岩蹲在土坡后，眯眼望着远处的日军劳工营。
铁丝网围起的营地里，衣衫褴褛的劳工佝偻着背搬运石料，皮鞭声和日军的呵斥声远远传来。柳小桃的弟弟——那个十六岁的少年，就在里面。
大当家，真要进去？身旁的马三刀压低声音，这他妈是鬼子的地盘，咱们仨进去，怕是连个响都听不着就没了。
许岩没吭声，只是紧了紧身上的粗布褂子——这是从伪军尸体上扒下来的，勉强能冒充苦力。他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又往脸上抹了把土，低声道：记住，我们是给皇军送石料的苦工，别露怯。
三人混在入营的劳工队伍里，低着头往前走。哨卡前，一个日本兵端着刺刀，挨个检查。许岩心跳如擂，手心全是汗。他偷瞄了一眼，那日本兵不过二十出头，眼神却阴冷得像条毒蛇。
站住！日本兵突然用生硬的中文喝道，刺刀抵在许岩胸口。
许岩浑身一僵，但脸上堆出谄媚的笑：太君，俺们是来干活的……
日本兵眯眼打量他，突然一枪托砸在他肩上：八嘎！你的手，没有茧！
许岩心里咯噔一下——他忘了，真正的苦工手掌早就磨烂结痂，而他的手虽然粗糙，却远不如常年劳作的劳工。
就在气氛凝固的瞬间，旁边一个老汉突然扑过来，拽住日本兵的裤腿哭嚎：太君！他是俺侄子，刚来干活的，您行行好……
日本兵一脚踹开老汉，骂骂咧咧地挥手放行。许岩松了口气，低头快步跟上队伍，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这老汉，为什么要帮他？
进了营地，许岩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人间地狱。
劳工们瘦得皮包骨头，像牲口一样被驱赶着干活。稍有迟缓，皮鞭就抽得血肉横飞。角落里堆着几具尸体，苍蝇嗡嗡地绕着打转，连掩埋都省了，直接拖去后山喂野狗。
大当家……马三刀声音发颤，这他娘的比阎王殿还吓人……
许岩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远处一个瘦弱的身影。从枊小桃给他描述特征来看，他就是柳小桃的弟弟，柳小山。那孩子拖着一条伤腿，踉踉跄跄地搬石头，脸色灰败得像死人。
哥……突然，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许岩扭头，发现是个满脸血污的少年，正死死抓着他的裤脚：给……给口水喝……
许岩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水囊，却被马三刀一把按住：大当家！别惹事！
就在这时，监工的日本兵发现了动静，骂咧咧地冲过来，一鞭子抽在那少年背上：偷懒？死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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