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运河水位测量术(1 / 3)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李怀林的斗笠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老天爷在头顶上敲锣打鼓。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盯着眼前暴涨的运河，眉头拧成了麻花。河水已经漫过了堤岸警戒线，浑浊的浪头裹挟着枯枝败叶，如同一条发狂的黄龙，嘶吼着拍打着岸边，溅起的水花足有半人高。

“李哥！这水涨得邪乎啊！”二柱抱着根歪脖子柳树，整个人像只受惊的猴子，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蓑衣早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往常这时候，水位连石头上的青苔都淹不住！”

李怀林蹲下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岸边的泥土。泥土里混杂着细碎的木屑和糯米残渣，捻在指尖黏糊糊的，一股酸臭味直往鼻子里钻。他突然想起王太医塞在急救包夹层里的密信，上面模糊的字迹似乎提到过运河和星图的关联。“二柱，去把我那破布条拿来！”他猛地站起身，惊飞了芦苇丛里几只藏头缩脑的野鸭子。

二柱连滚带爬地取来李怀林的布条，那上面原本记着给伤兵换药的时辰，如今早被雨水洇得模糊不清。“李哥，这破布能干啥？擦屁股都嫌硌得慌！”

“少废话！”李怀林一把夺过布条，三下五除二绑在根粗木棍上，“从现在起，这就是咱们的水位计！老子倒要看看，这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将木棍狠狠插进河里，溅起的水花把二柱浇了个透心凉。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铜锣声由远及近。将作监的秃头师爷骑着一头瘦得皮包骨头的毛驴，在雨幕中晃悠过来。师爷的官服沾满泥浆，活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落汤鸡，怀里还死死抱着个油布包裹。“李医官！好大的闲心啊！”师爷扯着公鸭嗓，唾沫星子混着雨水飞溅，“运河水位暴涨，乃是龙王显灵！你在这瞎折腾，莫不是要触怒神灵？”

李怀林头也不抬，盯着布条上渐渐攀升的水渍，冷笑一声：“显灵？我看是有人在搞鬼！要是龙王真有本事，咋不把你这秃脑袋变成聚宝盆？”

师爷的脸涨得比猪肝还红，正要发作，二柱突然指着下游尖叫起来：“李哥！死人！水里漂着死人！”一具发胀的尸体正顺着水流缓缓漂来，死者怀里死死抱着个青铜部件，上面信天翁金环的纹样在浑浊的水面下若隐若现，和粮仓密室铜缸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李怀林瞳孔骤缩，二话不说抄起急救包里的止血钳，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河水冰冷刺骨，腐臭味直冲脑门，他强忍着恶心，一把抓住尸体的衣领。等他浮出水面时，嘴里叼着青铜件，怀里还死死搂着尸体，模样活像只护食的水獭。